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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议程序公正
2011-09-01 10:11:48 来源: 作者:杜彦 【 】 浏览:3484次 评论:0

论文提要
    在现代社会,法治与公正的程序是不可分割的,如果把法治看作是良好的法律能够得到普遍的遵守,那么,法律就必须要通过一套公正的程序才能得到正确的运作。任何良好的法律都要通过正当的程序来体现其应有的价值。司法以正确地适用法律,裁决纠纷为宗旨,司法过程是准确地适用法律的过程,但是适用法律并不是法官自由裁量和决定判决的过程,必须依据一定的程序,在严格公正程序的规范下,法律才能得以准确地适用于具体的案件,法律的正义价值才能在裁判中得以实现,程序公正的基本要求也得以体现。本文就当前程序公正对法治社会的价值和改善途径等方面加以论述,并提出自己的见解。全文共6100余字。

以下正文
  一、程序公正的价值
  “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司法作为冲突的最终也是最有效的解决手段,根本就在于它的公正性,如果失去了公正,司法制度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按照传统的理论分类,司法公正分为程序公正和实体公正。实体公正是指案件审理的结果符合实体法规定的公平;而程序公正指审理案件的程序或过程是公正的。司法公正是整个司法活动追求的目标,同样应当成为司法程序的宗旨。法律程序的价值在于实现结果的公正,保障实体权利或减少资源的耗费。笔者认为程序公正的价值应当从以下方面予以考虑:
  (一)实体公正必须通过公正的程序得以实。
  程序和实体是不可分开的,正如马克思曾经指出:“审判程序只是法律的生命形式,因而也是法律的内部生命的表现。”实体公正只有通过公正的程序才能实现:
  1、程序除了在适用法律过程中的不当和偏向,还保障裁判者正确地选择和适用法律。公正的程序是立法者设计保证法律得以准确适用的规则或机制,只有严格依循程序才能使实体得到完全遵守。如调解必须尊重当事人的自愿,违背了自愿原则而进行调解,即违反了程序也使法律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规定没有得到遵守。
  第二,“公正的程序是保证审判活动有秩序的进行的手段,程序通常被理解为一定的秩序或有序性,依循既定的程序行为才能形成一定的秩序,所以程序是与无序状态相对立的”。而诉讼程序是依据一定的审判规律和经验总结出来的规则,而且经过了审判活动的反复验证。一个案件从起诉、受理、开庭、裁判到最后执行,只有依据一定的程序循序渐进,才能保证诉讼具有秩序。而程序的先后顺序也是不可以更改的,例如二审法院的法官不能提前介入一审案件,否则诉讼活动将会混乱。
第三、公正的程序是保障裁判公正的基本前提。程序是诉讼活动规律的总结,依循序渐进的程序进行,才最有可能获得公正的裁判。因为公正的程序充分尊重了诉讼各方对诉讼的平等参与,保障裁判者的独立和中立。公正的程序要求职位诉讼参与人的人格尊严和自主意志,裁判者要充分听取诉讼当事人的意见,裁判活动要公开和民主,裁判权要受到监督和制约,公正的程序强调各个诉讼参与者的功能自治,保障当事人的理性和平等,使争执更为集中、明确和完整,法官在裁判中对争执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具有更为准确的了解,这些都是保障裁判结果公正的必要措施,而通过公正裁判获得的裁判也能为社会所承认。而违反程序的如刑讯逼供、先定后审等做法容易导致错误的发生。
第四,公正的程序能够有效地防止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是裁判中必不可少的,但自由裁量权过大又容易导致裁判权的滥用,,因此保障裁判公正就必须通过程序制度的设计适当限制法官的自由裁量权。程序的设计,如审级、审限、回避、公开审判、审判监督等都旨在对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进行适当的限制,而对法官的自由裁量权的限制越适当,程序就表现出更大的合理性。所以,严格地遵循法定的程序,是防止滥用裁量权和自由裁量权、公正司法的重要条件。相反,在审判活动中如果允许法官不依循程序,完全自由的裁量,不仅不能保障裁判的公正,而且容易导致司法腐败。
  (二)程序公正是司法公正的重要内容,是司法活动追求的目标
  司法公正是一个完全的概念,即包括实体公正也包括程序公正,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诉讼要按照一定的程序进行,只有依据程序进行的诉讼,才能保证诉讼的平稳性、行为的规则性、进程的连续性和事件的可预测性,以及实际结果的确定性和自缚性。裁判者只有依循法定的程序才能向公众昭示其行为不是恣意的产物,其裁判活动具有合法性和权威性。而诉讼参与者只有看到裁判者依循严格的程序才能使其对结果的公正充满信心。
  不可否认,有时程序公正在一定条件下不一定等同于结果公正。因为结果产生涉及许多因素。即使裁判者遵循了公正的程序,由于其受教育方式、收入、待遇以及意识方面的因素都会影响他的判决,错误裁判的发生在所难免。但是如果严重违反程序,如刑讯逼供、非法取证等即使结果是正确的,但由于其损害的是整个制度的公正,严格的说也是不公正的。
  在实体裁判过程中,尤其在处理民商事案件中,很难把握实体公正。原因主要在于:一、实体法规定的原则性和抽象性甚至法律漏洞和冲突的存在都赋予了裁判者极大的权利和自由裁量的空间,裁判结果不可能象数学那样有精确的推理和计算;二、由于裁判的公正本身掺杂着裁判者主观评价标准,人的认知能力是有限和不同的,结果是否公正就会出现因人而异的看法;三、实体的公正常常以案件事实的正确性为前提的,然而案件的事实都是已经发生的过去的事实,必须要靠各种证据来努力实现和证明事实的真相,由于人们对证据的收集和使用要受时间和空间等条件限制,裁判者对证据的判断也要受其判断能力的制约,所以对案件事实的认识和实体裁判的作出不可避免的带有一定的局限性和模糊性。正如有学者指出程序正义必须反应出在现实采取的程序之中,为了实现实体的正义必须不断改善程序,但人类的认识和实践能力有限,什么是实体的正义并不是明明白白的,所以在实体正义那以确定时,则应以程序正义来衡量裁判是否公正。
  所以,在实体公正本身具有不确定的情况下,程序公正的独立价值更是明显,考虑裁判结果是否公正在此情况下需要证明此结果是按照正当程序进行操作并依循公正的程序作出的,法官始终保持着独立和中立,即使当事人一方对裁判结果有所不满,一般也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最终的裁判。有的学者将其形象化:在正义的程序得到实施的情况下,程序过程本身能够使结果正当化,并有吸收当事人不满的功能。
  (三)程序公正保障了法律权威,维护着法院的公正形象
  法律权威指一个国家制定的法律能得到社会成员的普遍信任、尊重和执行。法律必须得到大多数人的尊重和信仰,其现实作用才能发挥出来,才能具有调解社会关系的生机和活力,“法律程序中更为广泛的公众参与,是重新赋予法律以活力的重要途径,除非人们觉得,那是他们的法律,否则他们不会尊重法律。”程序公正可以引起全体社会成员对法律的普遍尊重和自觉遵守。(1)程序公正可以引导社会大众自愿服从法律的统治,从而确立了法律至上的观念。在一个没有法治观念的社会中,法律不可能有权威。那种通过强权使社会公众守法的企图只会增加社会公众对法律的抵制或规避。(2)程序公正可以使社会公众将法律作为评价自己和他人行为的准则,从而在社会中确定法律为人们行为的最高准则,其有助于社会公众对法院审判程序和国家法律制度的权威产生普遍的信服和尊重。(3)公正的程序还可以引起社会公正对国家法律的认同感,进而产生信赖,从而树立法律权威。法院通过诉讼程序的公正作出的公正判决,可以在公众心目中树立良好的公正形象,特别是诉讼程序的公正对维护法院的公正形象更为重要。人们有时并不能确切的知道判决的公正标准,只要法院审理案件的程序符合公众心目中的公正要求,应有的权利给予的保护和尊重,他们就会认为法院是站在公正的立场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并推断出:判决是公正的。
  (四)程序不公正在许多情况下不能救济和无法纠正,破坏了司法机制问题
  在我国的现实法律规定中,一审中实体判决是错误的,可以由二审纠正,二审如果判错了还可以再审纠正,即使是再审如果也是错的,上级法院可以纠正。但是程序错误在大多数情况下无法纠正,比如审理期限超时或者应该公开审理的案件没有公开审判。一个案件的实体判决不公正,只是说明这个案件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定错了,但不影响他人的利益;而程序不公正是运行的规则错了,他会导致整个诉讼机制和诉讼程序“出问题”。
  二、现阶段促进程序公正,维护司法公正的途径
  在当前,许多人将解决司法公正问题着眼点放在解决实体公正上,有关方面也加大了对实体问题方面的研究,对程序问题没有足够的重视。实际上,当前司法不公正最突出的问题在于程序不公正。在审判实践中,程序不公正问题普遍存在,许多最基本的程序没有得到遵守,而且许多违反程序的做法却得以普遍适用。比如独立审判、法官中立是司法公正的最基本保证和制度体现,但实际上各方面对司法活动的干扰却很普遍。法律规定合议庭或独任审判员独立行使裁判权,在现实中有些案件却层层回报,领导审批决定。程序公正即是司法公正的重要内容,也是实体公正的保障。相对于实体不公正而言,程序不公正数量是相当大的,也是影响司法机关和人员形象的主要原因。产生司法程序不公正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历史的、传统的、政治的、文化的和现实的等等,笔者认为主要在于需要从进一步构建我国的社会法治环境、进一步提高司法人员素质和进一步加强对司法程序监督三个方面入手,逐步实现司法公正。
  一、改善司法环境 保障程序公正
  1、加强对全民尤其是司法人员的法治思想教育。现代法治思想与依法治国理念不同于我国古代法家所提出的“以法治国”,“以法治国”在古代是把法律单纯作为治国的工具来使用的,遵循的是“君主至上”的原则,实际上是人治思想。而现在的“依法治国”不单纯把法律看成治国的工具,而是把法律看成治国的根据。古希腊亚里士多德曾有句关于法治的名言即“法治应包含两重含义:已成立的法律获得普遍的服从,而大家服从的法律又应该是良好的法律。”这一思想包括了三个方面:(1)法律具有最高权威,得到普遍的遵从;(2)法律有良法和恶法之分,法治要求是“良好的法律”。(3)不存在法外特权。法治最为一个制度体系,包括许多内容,但法治强调法律至上,其最终目的是保障人权,促进社会进步和人类文明的发展。 “依法治国就是广大人民群众在党的领导下,依照宪法和法律的规定,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保证国家各项工作都依法进行,逐步实现社会主义民主的制度化、法律化,使这种制度与法律不因领导人的改变而改变,不因领导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变而改变。”它所强调的是法律是依法治国的依据,所以全民和司法人员首先要有这种意识和观念,在全民尤其是司法人员中加强法治思想教育,既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要求,也是国家长治久安的保证。要通过这种教育,使全体公民形成尊重法治,尊重司法、尊重程序的理念,在全社会树立起法治的权威、司法的权威。
  2、重构地方司法机关体制,尽量减少行政机关对司法机关的干预。我国宪法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产生,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由同级国家权力机关产生并对其负责,但最高人民法院所享有的司法权与地方各级人民法院所享有的司法权并没有分开,因为司法权是一种国家权力而不是地方自治权,司法权是统一的,各地的司法机关不是地方的机关,而是国家的司法机关。然而,由于历史和现实的原因,各级法院的人、财、物都受制于同级行政机关。使得法院无法摆脱地方干预,无法摆脱地方狭义利益关。而消除和减少司法中的地方保护主义,实现司法公正,必须改革现有的法院管理体制,在法院组织体系、人事体制及财政体制方面使地方法院和地方政府发生脱离。
  二、创建新型的法官制度,走法官职业化道路
  法官是司法的主体,需要高度重视程序价值和作用,建立现代化的新型法官制度,是时代的要求,是司法公正的重要保证。
  第一、法官应具有法律至上的唯一信念。马克思指出:“法官除了法律就没有别的上司。”从这一点讲,法官只服从法律,法官的审判不受任何机关、团体、个人的干涉。法官唯一的职责是宣示法律,通过司法实现社会正义。法官法律至上的意识和信念,一方面,有赖于法官自身的修养,另一方面,有赖于司法体制的改良与优化,也就是说要为法官创造一个独立的司法环境。
  第二,法官应具有品质优良的个人魅力。法官作为法治国家法律秩序的维护者,尤其好似实现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其公平、正直、善良的品质和独特的人格魅力是必须具备的,法官应当是社会的精英群体。法官作为司法人员,其价值目标是实现司法公正,从而最终实现社会正义。法官作为应用法律的司法人员,其司法的效果首先取决与立法者的法律是否进步,但在特定的制度下,司法是否良善还在于法官是否以善良的品质司法。在恶法的前提下,不可能有完全善良的司法,但善良的法官有可能会遏制恶法的不良效果;在善法的环境下,性恶的法官也会抑制法律所张扬的社会正义。品质的高低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司法程序的运行,审判的质量,甚至决定着司法正义目标的实现与进程。在我国,法官的首要职责是创造社会主义的法治文明,法官必须是一个品行良好、无可挑剔的优秀公民。
  三、加强程序监督,维护程序公正
  如何监督司法,促进司法公正应有一个科学的态度和科学的方法。现在对司法监督的重点主要集中在实体裁判的结果上,忽视了程序问题的监督,对如何从源头上防止错案的发生似乎重视不够。笔者认为,在加强个案的实体监督的同时,应当将监督的重点放在对程序的监督上。
就外部监督来说,司法权是国家权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宪法规定司法权专属于司法机关,其他机关不得代行和干涉。裁判的实体问题确实需要监督,但对某一具体裁判的正确与否,最具有评判权的应该是司法机关,通过二审、再审和审监程序等来解决。司法程序还具有其特殊性,必须经过法定程序如开庭审理、当庭质证等才能具有合法的实体结果。从理论上讲,非经法定程序对案件实体问题所作的结论不能算是一个合法的结论。现实中的非司法机关对案件的实体问题进行监督,从理论上和法律上都有一定的障碍。比如新闻监督的着眼点或立场的偏差,对大众看法的影响。
  司法裁判的功能之一,是在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冲突间尽可能寻求一种平衡。监督者对司法程序的监督是非常重要和可行的,比如对应当公开审判的案件不公开审判、应当回避的人员不回避,刑讯逼供等进行监督,因为这些都是实体错案的“源头”,这种监督可以从机制上解决问题。在实际操作中既要注重对已经发生实体错案的监督纠正,更应当重视深化审判方式改革,强化程序公正,从源头上控制错案的发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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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责任编辑:董高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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